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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我的姥姥

类别:杂文   作者:听秋孤客   时间:2017-06-08 16:16:07  阅读: 0次     文字大小:

  我的姥姥“驾鹤仙游”已经十天了!

  到今天的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大脑的沟沟回回里梳理着关于姥姥的一些记忆。

  十年前姥爷离世,我伤感了很多很多天。一方面是因为他是我的第一位去世的老人,在此之前,我没有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悲伤,等到他不声不响的突然不辞而别,心里想着再也见不到他,我很不舍。另一方面,姥爷和我之间有着许多不可忽略、难以忘记的故事,比如,我小的时候,他让我骑在脖子上赶集看大戏;比如,我和小舅偷偷下河摸鱼,被他发现了,因我拒不承认是我缠着要去的,他把小舅给臭骂了一顿;比如,他喜欢唱戏,在哄我睡觉时,边唱边在我屁股上打拍子,唱到得意之处却把我拍得嚎啕大哭;比如,他把吃剩下的熟鸡蛋藏在被窝里暖,却让我们弄得被窝里全是鸡蛋黄的碎渣;比如,我因和他的生日是同一天,每年便跟着他沾光过寿吃大席,还能破天荒的跟着他喝一口寿酒......我们爷俩之间曾经一起经历的好玩有趣的事,我很难忘。于是,我在十年前写了一篇文章《一个好人》,将不舍和难忘“男人般”的隐起来,匪夷所思的用一些赞美之词浸润在字里行间,祭他想他。

  与十年前老爷离世不同,我在姥姥去世时除了陪着母亲和父亲去见她最后一眼时,痛哭流涕、伏地不起,这几日却并没有刺痛心扉的悲伤。不是因为姥姥已93岁高龄,寿尽人终算上老家人说得“喜丧”,只是我总觉得,辛苦了一辈子的姥姥是真的解脱了,“仙游”了。

  在姥姥家的时光里,我大都在姥爷和舅舅们听之任之的放纵中调皮捣蛋了,很少关注姥姥在说什么、做什么。在我不多的记忆中,她从来都是为别人在辛苦地活着,她的眼里心里只有姥爷和她的儿女、后辈们,几乎没有她自己。

  姥爷爱吃咸,在炒菜的时候总是抓一大把盐放进去,就连烧鸡蛋汤之类的,也是齁咸。一切弄妥当,他温上点儿小酒,旁若无人、津津有味的细嚼慢咽。姥姥的胃口很淡,不能吃太咸的东西,每次吃饭都是把炒的菜盛到自己碗里,再用开水冲淡了再吃,可从来没想着和姥爷“斗争”一下,为自己争取一下“利益”。有时母亲和舅舅们说姥爷这样不对,您不该这样惯着他,姥姥就轻描淡写、不真不假的责难几句,说什么“我让着他,他得亏欠我一辈子”,姥爷在一旁得了便宜卖乖似的嘿嘿一笑。以后照样是姥爷抓一大把盐放进去,姥姥盛到自己碗里用开水冲一冲,这一冲就是六十多年。姥爷过好了、舒服了,她毫无怨言的看着、乐着,满脸深深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还有一年雨季到来前,姥爷蹬着梯子上房换房瓦,姥姥在底下扶着梯子。姥爷一不小心脚一打滑,身子就从梯子上往下倒。姥姥竟忙不迭的伸手去接。她竟不去想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砸在她瘦小羸弱的身躯上是什么后果。后果就是姥爷什么事也没有,她老人家却被姥爷砸在身下,歪着头、弓着腰过了好几年。在后来每每说起这件事,儿女们“数落”她时,姥姥都是不满的解释说,砸死我,我也得接他,再说我不没死呢吗。在她的心里,她的生与死无关紧要,姥爷没事儿才是最最重要的。在她用心建起来的温暖中,姥爷和我的那些故事才真正好玩有趣、值得回忆。

  大表弟小的时候,因出疹子耽误治疗,再加上当时农村不具备好的医疗条件,导致病情恶化,全身化脓起水泡。在感染性最强的几天里,她把自己和孙子单独隔离在一个通风向光的屋子里,不让包括大舅、大妗子在内的的任何人靠近,每天一个人给大表弟搽紫药水、换衣服、喂水喂饭,悉心照料,直到大表弟康复。她以不顾一切的爱,将大表弟从死神的口里夺了下来,将她的家人统统从被感染的危险中推了出去。她在死命护孙子的同时也在死命护着她的儿子和儿媳。她没有去想如果自己感染了会怎么样。

  1985年秋,我们这地儿有几次地震小征兆。村里的家家户户在院子里拆门板、搭帐篷,老老少少在地震棚里吃饭睡觉,以便躲避随时而来的伤害。其时,64岁的姥姥正住在我们家。父亲赶上参加单位培训,几天不在家。到了晚上,母亲一边撵着我钻进地震棚,一边走向里屋准备喊姥姥到棚里歇息。母亲刚进房门,便看见姥姥吃力地拖着我们吃饭时用的重重的案板往房门口拉。

  “娘,您老这是干嘛呢”,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哦,你们娘儿几个到棚里去吧,我用案板就行,就歇在门口,夜里有动静我好叫你们”。

  “您不怕房子震塌了砸死你啊”。母亲这时的语气分明变成了嗔怪。

  “我命大,几次了都死不了,没事,我活早着呢”。

  “就是有人来、有动静,您六十多岁的人了顶什么用啊”。

  “有人盯着总比没人强”。

  任凭母亲怎么劝,姥姥始终坚持在房门口的案板上,伴着秋寒歇了几个夜晚,一直倔强地守护着她的后辈。好在那年的地震只是轻微征兆,没有真的到来!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十天前,如果我的姥爷还在世的话,这天正好是他的生日。如果我的姥姥不走的话,她老人家正在为姥爷的生日,忙不迭的踮着小脚跑前跑后,照顾着她的那一大家子,还肯定会笑指着我说“我的外甥儿今年又跟着姥爷沾光了”。

  可十天前,她老人家真的走了!她耗尽了平生的精力,先是送走了“亏欠她一辈子”的姥爷,再就放下了一生呵护着的儿女子孙,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走了。她不用再吃开水冲淡的饭菜,不用再为亲人无所顾忌的呵护健康、守护生命,因为她已经尽了一个女人、一个母亲、一个长辈的本分,以自己瘦小羸弱的身躯,为她最亲的人,提供了最坚实的依靠,营造了最温馨的港湾,撑起了最广阔的天。如果有来世,她的生活中将会有自己了吧,将不用再为家人守候操劳了吧。

  随着关于姥姥的一个个琐碎的记忆片段逐渐聚集清晰,我在泪眼模糊中隐约看见,夕阳余晖下,一位满头银发、背微微弯、端着拐杖、双目炯烁的老人,时坐于大门口,时坐在村道边,一个人了无牵挂地望着前方,生活在自己的精彩里......

  后记:十年前,我的姥爷去世,我以文章祭;十年后,我的姥姥去世,我又以文章忆。普通人有普通人的高尚,平凡人有平凡人的精彩。时间抹灭不了亲情!我们时时刻刻、刻骨铭心地记着我们的亲人在日复一日普通而又平凡的生活中镌刻着的伟大印迹。他们走了,让我们唏嘘追忆;他们在时,愿我们切切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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